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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念母亲

[日期:2012-05-04] 来源:海耀律所  作者:万文志 [字体: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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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母亲去了。龙年清明节后第四天,农历三月十八日十二时零三分,在子女们的注视和呼唤中,母亲您安详、平静地去了,您八十三年的生命年轮从此定格。

 

 母亲病重之际,我立即从上海赶回。姐说,母亲您一直看着病房门,直到我飞奔至您床头。

 在您生命的最后时光,我守了您两晚一天半。

 

 从那一夜到第二天上午,儿女们和您谈了好多事情,还与您一起回忆我们年幼时您那朴素深刻的教诲。儿子长期在外,未能在您跟前更多尽孝。在您最后的时光,我守在您床前,您把关爱的目光都给了儿子,不肯让我片刻离开视线。病魔的痛苦折磨着您,而您全身心牵挂所有儿女和孙辈。

 第二天下午,您不能言语了,但您用眼神和表情与我们持续着交流。晚上十九点五十分,我刚离开您的视线几分钟,您突然惊悸过去。医生说,您瞳孔放大了,心跳和呼吸就要停止。而我却坚称,您是睡着了,您不会走的。这些天来,您与儿女们不断地交流,了无一点睡意——您是该好好睡一觉了。

 母亲,您终于平静入睡了……而您在手心变凉、心跳快停之际,在儿女们喃喃呼唤和诉说中,您醒来了;在远方亲人通过手机的呼唤和诉说中,您醒来了。您的手在我手中重新变得温暖,您的瞳孔恢复了正常,从茫然无神到重新有了神彩,噙满泪水的眼睛和渐渐复苏的表情,诉说着您对亲人的关爱和牵挂,诉说着您对生命的留恋与不舍。

 那天晚上,您终于平静、安祥地入睡了几轮。醒来时,您总是看着我,从您的眼神中,我读到了您所有的心愿,我知道,您不忍心抛下我们而去——您还有些遗憾和悬念未解;您说还要来上海玩呢,想看孙子考上什么大学呢。而您的儿子却有着更多的遗憾,遗憾没有早点回家,没有早点回来陪伴您!

 那天后半夜,儿女们守在您床前,眼见您的生命体征变得良好,恶化的病情似乎有了明显好转。自去年查出不幸罹患恶疾以来,您一直坚强地配合着治疗,您以顽强的意志感动着所有儿孙和亲人。此时,我多么期待出现奇迹,一大早,我发短信给您儿媳,说您老“病情明显改善,可能奇迹出现”。这天上午,您如此平静安祥,神智清楚;您本来有些“耳背”,现在的听力又如此之好。您配合着儿女们给您翻身,配合着医生检查。您的亲人们都盼望着奇迹,祈祷着奇迹。

 

 盼望和祈祷奇迹之间,儿子与您一直紧握着手。您又睡着了——但这一次,在儿女们的呼唤中,您没有醒来。您的手曾经那么温暖,现在却没有一丝力气,一点一点变得冰凉。中午十二点零三分,您最终撒手而去,生命的钟摆停止了运动——让您未了的遗憾凝固在了此刻,让亲人的哀伤和思念凝固在了此刻。母亲啊,只有一点让我们宽慰,您完全摆脱了病痛的折磨,您在睡梦中去了,走得如此安祥、如此平静。

 一直抚摸着母亲的身体,您的额头还留有余温。母亲走了,从此您一去不回,从此我不能与您再共享天伦。母亲身体一向很好,要不是不幸染上恶疾,让儿女们再尽十年甚至二十年孝道当无问题。而现在,母亲生命的钟摆安静地停止,不能再往前挪动一刻……

 

 母亲您走了。我们给您送终,按家乡风俗办理后事。亲友们从各地赶来,寄托对您的哀思,缅怀您的恩德。

 龙年三月二十一,我抱着母亲的灵位,和亲人们一起送您回到家乡,在狮子山对面一片开阔的坡地上,让您入土为安。在这里,您看得见山坡下一汪清澈碧水,终年不断。您看得见烂漫山花和青草,四季轮回。您听得到林间小鸟婉转低语,清晨唤您。您感受得到那日出日落,月圆星稀。母亲啊,您生前熟悉这条去狮子山的小路,而现在,您安息于路边的山坡地,让“三多古寨”的宁静祥和陪伴着您。从此,岁岁年年,在您的安息地,儿孙们缅怀的情思会不断汇集、永远交织……

 

 母亲前半生历经苦难,勤劳一生,全身心相夫教子,培育儿孙。母亲心存善念,对困难的亲友、乡邻多有扶助。母亲,几个姐姐常年悉心尽孝,长年在外的儿子、儿媳和孙子尽心爱您,遗憾在您膝前尽孝不多,而您却给了我们最多的牵挂。

 母亲出身贫苦,只念了不到一年书。母亲最让人称奇的本领是神人般的记忆力,幼时念过的书或者听过的故事,八十年间都能倒背如流、娓娓道来。在我长达40多年的记忆中,从您的儿女蹒跚学步起,到外孙、孙子纷纷长大成人,不管在家里还是在村里、城里,您兴之所至时讲的故事总是最精彩的保留节目,什么《四下河南》,什么《安安送米》等……每次都讲得只字不漏、跌宕起伏、绘声绘色、声情并茂,总会让一大堆人听得津津有味。大家说,要是您多读些书,说不定会成一位绝世才女呢。

 

 母亲刘果芝,终年83岁。家乡人说,您去了,是喜丧。在母亲辞世前后,发生了一些灵异之事。

 这次病情加重再次入院时,母亲对姐姐说,这次病冶不好了,“我要回去了”。母亲喃喃自语间,念到“金童”、“玉女”等。母亲说清明前后走更好,还说怎样走对后人更好。

 安葬母亲后的第二天,儿孙们按家乡风俗到您坟前护山。突然间,狂风大作,大雨如注。好在儿女孙辈们齐心协力、各想神通,把要烧给您的房子、纸钱、香烛等全都点燃,竟然烧得很旺、燃得很尽。烈焰之中,我分明感到母亲您在天之灵笑了。

 要知道,今年春节后,家乡四川自贡干旱经月,人畜饮水已经困难,而这一天,突然普降大雨。

 母亲,您在天之灵一定知道,您走后,在数千里外的上海,您儿子得幸深交的师长和挚友为您一遍又一遍、一天又一天地念经超度(他们虔诚修行,道行高深)。他们说,观照到您的灵位发着白光,您最终摆脱了孽缘与苦痛的折磨,一身轻装上阵……您一定会去到很好很好的地方……

 母亲生前不曾吃斋念佛,对佛家之事所知不多,但爱说事有因果(儿子也信因果,尚未修行)。联想到母亲离去前后这些灵异之事,我想,母亲一生心存善念,对人多有扶助,当算修行,最终“一身轻装上阵”,驾鹤而归……

 

 母亲啊,儿子如今每天佩带着您的遗物,分明觉得您慈爱、安祥的灵魂环绕在身边,您始终在注视着儿孙,保佑着亲人。

 母亲,您说您回去了。从此之后,您与儿子阴阳相隔。

 母亲啊,儿子如今在离您安息之地4000多里外的上海,在每天开车走路时,我会想您,在忙碌的间隙间,我会想您——母亲,您感到了儿子的思念了吗?您听到儿子的呼唤了吗?

 

 含着泪,想到歌手汪峰写《母亲》的歌词:

 每当我在路上停下脚步

 望着天空我都会看到你

 每当我从荒芜的梦中惊醒

 流着眼泪我都能感觉到你

 我思念的母亲……

 

    龙年佛诞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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